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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蛇的尊严拒绝接受眼前的现实,然而阿妮娅不得不承认,在进入西京学园的第六个小时、路过五根一模一样的雕像柱后,她,身为正义之剑的她,似乎确实是迷路了。
“……不对……才不是迷路了呢,我只是暂时找不到路了而已……”
一边这么辩解着,她使劲甩甩头,把那耻辱的想法抛开。
“……对、对,我只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路了而已……嘿,前面,我记得一直走下去好像就能到宿舍……啊咧?”
停下脚步时面前的并不是预料中的宿舍楼,而是一片绿油油的菜田。
光用“绿油油”来形容实在太笼统太失礼了,这些据说是侏儒族最喜欢的芜青们把各自的大叶子奋力展开对向准备沉落地府的衰老的太阳,每一个叶绿体都发誓决不放过一丝阳光。
这一片欣欣向荣的萝卜形植物显然不符合传统的“宿舍”的形象。
“……那、那么……应该就是走这边了!”
修改过路线之后则是愣在了巨大的人形石头雕像面前。
只所以说那是人形而不是人类那是因为……这雕像不论姿势还是神态都正惟妙惟肖地散发出一种囧囧有神的异样气息——非普通人类所持有的气息。
看雕像下铜牌的介绍,据说那个生物就是校长?
“……那,这回走这边!”
以晚风卷过的落叶为背景,羽蛇与无名小池塘里的青蛙面面相觑——最后以青蛙的跳回水中结束。
“…………这、这边呢?”
有气无力地,在进入西京学园的第八个小时、路过十根一模一样的雕像柱后,来自南美洲海拔最高地区的爬行动物重新回到了教学楼门口。
她不由绝望地发出“今后的学习生活该如何是好啊一定会饿死在寻找食堂的路上啊”之类的感叹来,同时认真地考虑要不要邮购一个指南针来。
高大钟塔盘面上的沉重指针喀答喀答地走着,当阿妮娅沉思的时候。如果她没有最终结束冥想抬头看去的话,就算它们再多转几个一圈她都决不会察觉。
黄昏时分,确切地说,是还差三四分钟17点。
肚子开始有一点点饿,并且由于走了几乎一整天的关系,身体也出现了过劳的征兆。好想睡啊好想睡,哪怕只是到柔软的床上去躺一下也好啊,肌细胞们抽搐着呻吟道。
“……好吧……既然找不到床,那就只好到草地上露宿一下了。”
抱着此信念朝着记忆中地图上的浅绿色区域走去,结果却是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
看来以后“找路”这一项也应该列入修行技能里去……她在心里小声哭泣着。
“……那个……”
和这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一起叫住她的,是一颗“啪”地命中她后脑勺的不太小的小石子。它们来自一位银白色的少女。
“……什么事?”
回答的自然是已经酸软到不想动弹的羽毛蛇。因为很累,所以那句“麻烦你下次有事直接说就好了,别拿东西丢我脑袋”直接省略掉了。
“……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可怜楚楚地。
“……什么忙?”
半死不活地。
“……帮我找把剪刀来……”
“吓?”羽蛇依然走在校园里,在这小半个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只不过,这回她手腕上多了一条红色的细毛线。
这条线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红色的轨迹,它的终端深深探入树木的阴影。“我说为什么我非要在手上拴一条绳子不可啊?”几分钟前,背着七彩翅膀的蛇露出恼火的表情低吼质问道。
“不然你一定会走丢啊。”委屈争辩着的是明明身为银白色却坚持认定自己只是“冰糖色”的长发少女。
“……女士……”阿妮娅压抑着脑袋里突突跳跃的青筋,“我从来不会迷路。”正义认为,搜肠刮肚想理由来反驳女士的观点是不对的,所以当那位冰糖色的女士最后说“反正无论如何你要系上这个”的时候她别无选择地顺从了。
少女带着胜利的微笑完成了这简单的手工,顺便无视了对方“你总是随身带着一个毛线团吗”的疑惑。
“记住了么?学校的手工教室里肯定有剪刀的。”
“嗯……”
“然后,我记得教学楼是一直往西走。”
“哦……”
“拿到剪刀之后就快点顺着毛线回来哟,拜托你了。”
“诶……”
“……”
“……”
“为什么还不去?”
“稍微问一下,西边在哪边?”如往常一样沿环行大道散步吹风的古刀毫无意外地被拦住了。
“墨喧同学,这次是真的帮帮忙吧。”羽蛇认真地学着东方妖怪们的样子合掌鞠躬道。
不祥的感觉腾起,在心头盘旋。斩人无数的钢铁武器略微瑟缩了一下:“什、什么事?”
“你可以当剃刀用吧?”
金属的大脑里传出短路的唧的一声。
阿妮娅面带天真无邪的微笑等待着。
“…………我说………………你就非得拿我切点什么东西么……”单手按住额角,鬼兵觉得头很疼,有点晕,太阳穴突突地跳得厉害。
“因为有位同学的头发被树枝缠住需要剪刀,而手工教室又实在太远了。”
这么理直气壮回答的羽蛇同学,却没注意到右手边那排小树后面的熟悉建筑,此外她也没考虑到“树枝要怎么缠住头发”的逻辑语病。
“那为什么我就非变成剃刀不可?”墨喧委屈得连那被红色疤痕覆盖的右眼都渗出泪来。
“因为你变不成剪刀啊。”
“这叫什么理由啊!”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可理喻的唐刀终于尖叫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胖胖的毛公仔从树丛后面走出来,头上身上还挂着大片大片的叶子。
“格子洛夫斯基~”
“格子特洛夫……”如果唐刀是可爱少女的话他一定会抽抽答答地回答,“阿妮娅欺负人家……”
但他不是少女,所以他也只是无比委屈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而已。
“……我叫格罗夫……”毛公仔狸猫苦笑着摇摇头纠正两只非人生物的称呼,一如既往的老好人模样。
遵循老好人的宿命,他的正直解释和他本身都被迅速地忽略了。看似已经彻底忘记了他存在的两只生物现在继续为“为什么我要当剃刀”的问题争吵。
“……但是我的原型很大,你们用不来的。”
“所以都说了比你还长的武器我也用过!”
“剃头不是削东瓜啊你确定你不会一不小心多削一块下来吗?”
“那位女士怎么看都不像很怕痛的类型吧!”
“……”
“……”
“……总之,我不要用来削头发。”
“……那就变成剪刀来剪头发。”
“……喂喂我本来就不是剪刀的好吧……”
“那不就只能用来削头发了吗?”
“……到底谁告诉你我是用来削头发的了?!”
……
当格罗夫第四次伸出毛茸茸的短小前爪、试图阻止眼前两位的争吵时,四道凌厉的目光把他牢牢钉在了原地。
“……那个……”
獭狸从喉咙深处发出细微的苦笑。
两道目光的主人朝他靠近几步:“我听说獭狸是可以借助树叶变成任何东西是吧?”
“没错。”另两道目光的主人附和道。
“……那么……”
天性迟钝的哺乳动物妖怪畏缩成一团、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地发问。
“变成把剪刀借我(她)用吧!”
一把刀和一条蛇同时大声叫道。砰地一声,头顶树叶的毛球动物消失在一团白色的烟雾中。现在躺在那里的已经是一把特大号的剪刀了——比厨房里处理整鱼的那种还大。
浅红棕色带黑色波浪纹的刀刃,覆盖着短短绒毛的刀把,还有一条摇来摇去的棒状环节尾巴。阿妮娅忍不住凑上去戳戳它,那尾巴马上轻巧地摆开了。
“好可爱……”她叹息一声。
墨喧对如此模样的剪刀忍笑地按了按额头——这家伙果然就是天生惹女孩子喜欢乃至争夺的类型。
“怎么样?”毛尾巴向左一摆,整把剪刀翁声翁气地发问,“很了不起吧?咔嚓咔嚓~”
一边问,一边躺在地上作出剪东西的动作。当然那个咔嚓声不是刀刃发出的。
“……确实……”
“……单以尺寸来说的话……”
“……那只能称之为伟大了……”
阿妮娅伸开双臂粗略地比划一阵,那把狸猫剪刀光刀刃的部分就超过了她小臂的长度,这根本不是一只手能操作得了的——不,连那一只手也用上都不够吧……
“我说,你站起来。”她命令道。
听话的格罗夫果然乖乖地站了起来,不过——
“这剪刀是软的?!”
两只人外生物目瞪口呆地看着细长的一双刀刃随整体的立起而弯曲,最后如同困倦的兔耳一般完全垂了下去,末端挨着地。
“……”
长度、硬度和分量都堪称学园“工具”之最的唐刀首先痉挛着倒了下去,他的笑声撞击着周围的空气。
“……你这是…………”
你这是在搞笑?阿妮娅不确定自己的嘴角有没有抽搐。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柔软狸剪刀的一片刀刃很吃力地挑起一点,露出代替固定两片刀刃的螺钉而存在的狸猫脸。
黑眼圈中间的黑豆眼里充满了泪水。
“……果然不太像么……呜呜呜……”
一把剪刀垂着刀刃耳朵哭得这么委屈,这可真是前无古人。晚秋橘子一样的太阳在这段时间里又下沉了几个百分点。黑色的鸟以这将要熄灭的火为背景飞过,留下一片呀呀的哑叫。
人类的诗人曾经说过,这样的景色最适合再配上一棵无叶的扭曲的死树衬托悲凉。然而古刀却觉得,此情此景中揉入一只伤透了心哭个不停的变形狸也相当合拍。这应当写作……那叫什么来着?他满腔挥毫的激情刹那间烟消云散。
刀的主人总是多蛮汉而少诗人,所以身为一把古刀却不会写诗不全是他的错。尽管如此,墨喧仍觉得有几分尴尬。他把头扭开望向一边。
拥有响亮俄式名字的日本狸抽抽答答地耷拉下一片刀刃擦眼睛擤鼻涕,看上去手感不错的大尾巴卷作一团。
羽蛇锲而不舍地戳着他。
他们都没看见他的窘态,似乎也不知道他几秒钟之前突发而夭折了的诗兴。这算是好事吧……
晚霞堆满地平线。
这是距离18点还剩下24分钟的黄昏时分。
被遗忘在树与树之前的银白色女孩数着秒。“……结果果然是不能用吧,这种剪刀。”累得蹲下去的刀先生吐着气。
“……不是我的错……”哽咽着双爪护住头顶的狸猫虚弱地辩白。
“……那该怎么办……”苦恼地走来走去冥思苦想的是刚刚这场小规模混乱的制造者之一。她猛然砸拳,吓得格罗夫同学跳起来躲到墨喧背后。
“想到了,这学校里不是还应该有别的刀么?”
“……我说,你非要拿古董干这种事不可么?”
“你误会了,我是说,既然这学校里有唐刀有弯刀还有武士刀,为什么不可能跑出来一把大剪刀?”
“……怎么可能会有剪刀妖怪!”
“为什么不可能有?”
……
谨慎地站到争吵的两人中间颤巍巍举起前爪的狸猫再次发问:“请问……你们要剪刀的话,为什么不去手工教室借一把?”
阿妮娅还没来得及反驳“别说手工教室,就连教学楼在哪里我都有段时间没见到了”,就被獭狸爪子指引着望向右手侧十几步开外树丛后面的那座小楼。
“……”
“…………”
“………………”
“……好吧,我们快去快回……”像所有乖巧好学生一样借到了需要的东西,三只生物奔跑在树影倾斜的砖石地面上。
“……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这最后三个字被急促的喘息压过去了。矮小的狸猫少年索性四肢着地,以动物原形的方式勉强追赶着跑在前头的两人。
托起银白色长发的树林就在眼前。
钟就在这时敲响了。伴随着钟声炸开在三个头脑中的,是如雷鸣般的巨响。天空的颜色仿佛都变了。
大地为这被宣告开始的时刻颤抖。
力量在身体里沸腾,比太阳还炽烈。这失控的能量不断向内坍塌,收缩成一个高密度的点,然后突然炮弹般爆炸,把空间和时间一同撑裂。所有的光和热拥挤着从缝隙里探出,把肉体胀成怪异的形状。它拉伸着。
人类的骨骼融化殆尽,失去支持的脸部扭成夸张的扁宽三角形。手脚缩回躯干,皮肤被幻彩的鳞片所覆盖。因为失去双足的关系,原本就存在的尾巴显得更加细长。
剪刀——借来的那把——铛地一声掉到地上,因为原本拿着它的那只手已经不存在了。
“咝咻——”分叉的舌头送出这样的声音,“出什么事了咻呼——?”
“……”因为没有嘴而无法“说”话的巨大武器从钢刃的部位发出冷冷的坚硬的回答,“逢魔时刻吧,不是到六点了么?”
从外形上看变化最少的三人中唯一的哺乳动物啪啪地拍着两腮:“我没看错吧?一条蛇和一把刀?!”
“……是啦……”
“……没错是没错……吧……应该……”
格罗夫开始想逃,因为巨蛇是狸所害怕的,而他又常常差点被主妇丢来的菜刀砍中尾巴。
蛇尾巴把他拎起来,快速划动的四爪就这样离了地。
“哇啊啊啊啊!”
獭狸就是如此可爱的动物,即使是惨叫也让人听到便想微笑。
悬停——或说漂浮更为确切——在低空中羽蛇因此笑出声来,尾巴也跟着上下颤抖,带着上面的狸同学。
“放我下来啊放我下来……”大哭着捶打这可恶尾巴的两只小爪自然更是可爱。
“不放你下来,除非你先答应帮我个忙。”
格罗夫连连点头。对恐高的小动物来说,只要能重回大地,要他干什么大概都可以。
“帮我把剪子拿起来。”
“……”
羽蛇没有手脚,唐刀更甚,所以这种事自然只能由手脚健全的獭狸来做。
他继续点头。蛇把他放下地,他则以最快速度冲过去紧紧抱住剪刀,仿佛不这么做的话就会遭到不幸似的。
“乖。”
格罗夫发现即使被一条愉快的蛇轻抚头顶也是比偷食更为恐怖的经历。
蛇尾巴赞赏地抚摸过狸脑袋之后就直接伸过去卷起了一直浮在一边看笑话、事不关己模样的墨喧同学。
“喂喂这是干嘛……”全身被缠了个结实的刀闷声抗议。
“以防万一。”
阿妮娅轻快地回答。烈风适时而至,砸上羽毛覆盖的翅膀,把毫无防备的蛇冲得几乎摔倒。被她半拎半拖着的唐刀也倒霉地砰地一声撞到砖石地面,金属脆响之间立即搀杂进一种充满历史沧桑感的呻吟:
“唔哟……!”
险些被晃过来的刀切到的小狸高高跳起:“啊嗨!真危险!”
阿妮娅愤怒地仰头寻找那风的来源。
“被我抓到的要被尾巴鞭打20下哟!”
金黄色的眼睛里也弥漫开橙红色的火焰一样的纹路。
自高空掠过的阴影降下同样高亢的不客气的回答:
“我才更有理由生气吧?”类蛇的高贵生物俯冲而下,用四只鹰足着陆拦在三只愣住了的异种面前——其中一只爪足上还缠绕着细细的红色毛线绳。它银色的长鬃在怒气中飞旋——上面还缠卷着一些折断的带叶的树枝和小植物。
“……这位就是叫我找剪刀的女士……”阿妮娅勉强记起对方的身份,并向一旁的临时同伴介绍道。
风环绕着这位愤怒的女士,当她开口的时候,闪电从牙齿之间迸射出来:“虽然你总算想起了我让我很高兴,但这位同学,你似乎不打算替我解决问题了?”
被飞舞的鬃毛拖拽着,一株连根的金银花抡过来,直接拍在羽蛇的头上,然后挣脱束缚,从另一个角度画着圆飞远。
如秋末的黄杨丛一般朝空中抛撒出许多树叶之后,害羞的格罗夫同学消失在一连串颤音和一片野莓之间。
重重的斩马刀被更重地摔到地上。“Ouch!”他酸痛不堪地大叫一声。
对此充耳不闻的龙女继续瞪着头脑依然有点短路中的蛇。
“既然你已经有了一把剪刀……给我把这该死的头发剪短一点!”她吼道。
“……我恐怕我没办法。”蛇回答说。
龙的尖啸把云层钻了个螺旋形的大窟窿。
“我没办法,女士。”阿妮娅耸耸肩——如果蛇有肩可耸的话,然后眨眨眼睛,“我没有手。”今天的六点多钟天气似乎格外不好。
天晴后的星空下,落璃坐在时之湖畔,满意地注视着映出来的自己的面孔。短短的、边缘内扣的、得到精心呵护的银发比远岸的水面还要亮晶晶。她拍拍它们,每一根发丝都活力充沛地弹跳着。她弯起眼睛。
“谢谢了哦,小游同学。”
比夜色还要漆黑的风点头致意,然后消失不见。
扭回头来的少女龙族瞬间换上了一副令人大呼“好危险好可怕”的表情。
“幸亏这条线绳,不然我都不知道你把我抛在脑后去哪里玩了。”她说。
在这种情况下,似乎装傻要比辩解或推脱责任更安全些。
曾经套在龙爪上的线绳现在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更显殷红。
“……”
因为某种明显到不用说的原因,阿妮娅的那个绳环理所当然地不在她手腕上。
“所以,耍了我的这位同学,我可好好地记住你了呢。”落璃缓慢地加重语气。
“……”
被因为这种原因而记住肯定不是好事,阿妮娅想。
“然后,你叫什么来着?”后面的事情就平淡得无须多说了,由此认识起来的四个种族的孩子迅速熟悉了彼此,继而开始讨论关于阿妮娅“宿舍究竟在哪里”的严肃问题。
“宿舍在东边。”这是被当作公仔以原形形态被抱得死死的毛茸獭狸。
“在阿妮娅看到的菜园的北边一点。”这是盘起腿来装作成熟的年轻的古刀。
“……东边……因为学校是圆的,所以就算往西走也能走到吧?”这是打算靠倒下的树枝的方向决定往哪里走的南美高原蛇。
“……北的话……难道不是上北下南么?”这是一手死死抱紧公仔同学,一手直指天空的冰糖色的东方龙。
“……”
说到这里,那传说中的宿舍,阿妮娅觉得她们永远也找不到了。<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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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为什么一定要在校园的地面上忧郁的迷路呢……
嘛的确是天狗,八过那个Dog of Heaven咋听着这么别扭呢别扭呢?OTL………………
并且那啥咱现在已经退出了……
再,您是天狗?Dog of Heaven?
俺要出场啊!出场!!否则就代表天狗雷击你哦!!!【威胁脸